我,公司还没注册,红杉就投了

2025-08-23 00:47:43

  本期《Blue hour》请来了一位AI应用创业者,在只有demo、公司尚未注册的情况下,他拿到了红杉和华创的投资意向书。

  某种程度上说,这是当下AI投资热的一种缩影——那些从大厂和大模型“六小虎”里出来的中高管早早就被投资人们盯上了。我最近也听不少朋友谈起,红杉这样的大机构又开启了“买赛道”的打法,此情此景,仿佛梦回移动互联网。

  技术尚且在走向成熟的过程中,产品是什么形态显得没那么重要,因为大概率会变。从决策层的思路来看,项目不确定性高,头部机构在资金体量上又有优势,使用和移动互联网相似的打法自然有其合理性。然而没有两个时代完全一致。行业的终局是什么样的?哪些是创业公司的机会?每个阶段应该布局怎样的主题?在市场上看项目的投资人还得充分打开想象力。打法上可以,但具体的投资策略上,AI投资未见得能直接抄移动互联网的作业。

  回到本期嘉宾橘子,他生于1987年,曾就职于黑莓、三星、Boss直聘和MiniMax,是一位资深的产品负责人。今年5月,他创业做的产品ListenHub正式发布。套用AI圈的流行词,这是一个音频Agent,可以根据你的prompt制作一期3分钟短内容。令我惊讶的是,由两位AI主持人呈现的对话竟然很有人味儿。

  “绝大多数既往的经验都失效了。今天的创业更看重的是上限,而非确定性。”当我问及他所经历两个时代的差异,这是橘子给出的答案。在这篇访谈里,你会看到他对这个问题的详细阐释。流量、个性化、创本期嘉宾长相斯文,语调和缓,令人如沐春风。学生时代,他是一个陶渊明似的人物,喜欢独处,热爱文学,选择“对外汉语”专业是为了推动自己跟外界沟通。他同样痴迷于科技产品,写科技博客的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——他以业内人士的视角经营着AI自媒体“橘子汽水铺”。谈产品,他少有创投圈常见的叙事通货膨胀,挂在嘴边的是“现在还不够好”。对产品的设想,是不争夺用户注意力,能让人舒适地使用,长期地陪伴。这种想法无疑带着理想主义的色彩。不过此人的温和里又带着不疾不徐的坚定,还有一种尚未施展拳脚,移动互联网就此落幕的不甘心。

  和他聊天使我对一个问题产生好奇:手机上那些最成功的内容产品往往都是利用人性的弱点。在AI驱动的创业潮里,一种让人性更舒展的产品是有可能成功的吗?或者这么说吧,这个时代的创业是否有可能不追求极致的规模?

  橘子最喜欢的颜色当然是橘色,对它的偏爱源自于黑莓时代,法国电信版手机是橘色的。但我想赋予他另一种颜色。亚麻色,顾名思义,来自草本植物亚麻,是一种带有灰调的茶色,令人联想到晒干后的草梗或是大自然里的其他元素。柔和,质朴,经久耐看。

  高考之后,我还是想学语言,因为我是个很i的人,不怎么爱跟人沟通,所以觉得学语言还挺重要的,希望通过学习语言来改变自己。我也挺热爱文学。当时国内最好的对外汉语专业在北京语言大学,虽然我高考考了600多分,除了清华、北大、浙大以外的大部分学校都能报,但我还是选了北语。可惜那时候没有张雪峰老师,有的话我就不会报了。

  因为我对科技很感兴趣,那时候开始写博客,写得最好的有个博客叫“莓文化”,是讲黑莓智能手机的,当时在国内的同类博客中可以排到第二名。我还在很多数码论坛里担任版主,认识了不少朋友,后来我跟一个在南京的朋友一起做黑莓软件,卖到美国和加拿大,赚了一两百万。我们这个圈子里有很多厉害的人,我的人生经历跟他们有很多关联。后来黑莓不行了,我问一个朋友,我接下来的职业选择应该是做什么?他说你有两个选择,一个是做产品经理,一个是做交互设计师。我就把市面上能买到的产品交互和产品经理方面的书都看完了,看完之后觉得还是去做产品经理比较好。

  今天产品成功率可以只到50%,重要的是上限

  比如,激励你看一本书最好的方式是把这个东西吃透,然后分享出来。我现在读都是这样,会一边看一边把它打下来,这样非常慢,但对记忆很有帮助。很多人跟我说,你看东西太慢了,我一目十行。我想问一句,你记得住吗?我们为什么要去花很长的时间读一本小说?比如说《银河系漫游指南》,读完一个小时之后,你说这本书讲什么,根本就想不起来,可能就记住了“宇宙的终极答案是42”。记住梗,其他东西都忘掉了,但是整个读书过程很多东西潜移默化已经在你的脑子里了。

  听声音也一样,我们测试过,你花5分钟时间听了一个主题,和你花5分钟看了一下这个主题,回忆起来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。我们还是希望大家能够记住一些重要的事情。

  因为技术就是这样的,有不确定性在里面,而且跟使用者的关系很大,所以整体的工程标准变了。以前的用户在一个产品里面能够被引导好下一步该干嘛,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不要出错,引导用户走完用户里程。今天的用户里程是完全不一样的,因为大家面对的是一个输入框,用户里程是自己开启的,所以对用户要求很高。

  技术还在巨变之中。接下来的每一年都是巨变,等你回头看现在的数据也好功能也好,都不太对。也因为最大的变量是技术,所以一个很好的策略就是利用好这个变量,让产品可以自己自我成长和进化。每个模块都是AI来完成,这样模型升级的时候它也能自己提升,而不是说我来给模型打补丁。

  另外,工作流程也变了。比如说一个需求,过去是从用户到产品经理,讨论过会再到研发,这个流程也是错的。今天一个技术变量时代,很多需求其实应该从工程师那边过来,他们看论文也好,用新的产品也好,自然就想到怎么改进,也不用经过产品经理。每个人的技能都应该是多样的,产品经理要学AI coding,工程师也要去思考怎么改进产品,每个人都在变强,变得更多元。

  在MiniMax时我们已经试过了,2023年一整年都在用移动互联网的经验来指导工作,都是错的,教训惨痛。2024年是反思之年,大家终于开始意识到web端很重要,就开始补web的东西,跟电脑相关的事情。手机用户当然更多,但还是那句话,你要尊重技术,技术就是这样的。

  Agent这个东西,至少在今年,一定是在电脑上用的比较多,根本还没有到那个类比移动互联网的阶段。差不多2014年,红米让安卓手机进入千家万户,基于地点的线下配送这些东西是伴随着安卓手机才普及的。在红米之前其实都是老人机或者那种功能机,那时候谈什么移动互联网都是没有意义的。

  以前的个性化是做好内容去分发,现在的个性化是根据你的需求现生产。这也是我们跟NotebookLM最大的不同,它是需要你上传一个文件,来帮你制作内容。我们这边是你只需要一句话,你提出你的idea,它就可以帮你制作内容,哪怕是很细的需求。再举一个例子,前段时间很火的内容是《大明王朝1566》,让它给你讲讲《大明王朝1566》和职场有什么关联性,它就可以给你讲皇上相当于谁,皇后相当于谁,做很多类比,把这个故事讲得很好。

  今天AI其实在解锁非常多的长尾场景,以前为什么大家都做那种大需求和刚需产品,因为做每个小需求都要花很多精力,计算ROI,但今天AI的通用能力可以让每个人根据自己的需求微调,这个长尾效应跟以前很不一样。

  创业公司的话,其实大家现在讲的故事都差不多。要做智能体,回答说,你跟Manus的区别是什么?没有区别,因为大家的技术都差不多,都在做一样的事情,最后就只能拼执行。投资人可能不满意,但实际就是这样的。当然,我们是第一个做出来的,在国内认知还可以,而且对声音的理解更深。听感很重要,一个好的声音和一个不好的声音,价值差了100倍。怎么能找到一些好的声音,还是蛮重要的。

  技术其实没有那么难,很多人都能做,但好多人还会找我们合作,就是觉得我们对声音的理解比较好。内容上其实也花了很多功夫,怎么把一个话题讲得很有趣,我们都花了很多心血探索。我们会研究很多内容相关的论文,把这些know how都通过工程化的方式积累在产品里,比如体现在这两位主播不是那种纯粹一问一答的互动形式,而是有很多自然的讨论在里面,给人感受是不一样的。如果说你只是随便做一个双人聊天的节目,这种交互就很无聊。一个人能不能听完这个东西,还想接着听下一个,这还挺重要的。

  每个人的音色也有它的不同的价值,有的人的音色天然就比别人贵,就比别人值钱。除了音色之外,人的声音的状态也会不一样,人在演讲和跟人聊天的时候,音色是完全不一样的,所以这种不一样的音色其实会和不同的场景相匹配。匹配这一点,是现在很多产品都没有去做的。还有一些音质方面的维度,比如说气息、齿音、包括咽口水的声音,这些东西也是可以去调的。

  加上一点经验,那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?

  现在社会越来越卷,而且因为有了社交媒体,以前大家顶多跟身边人比,现在是跟全世界的人比。每天都有人给你推送谁又赚了钱,投资圈谁又融了多少资,搞得人特别焦虑。但人就是这样,离不开这些东西。你跟他说别总看新闻,能提高幸福感,他根本不听,就是受多巴胺的驱使。

  我最近在看一本书,里面讲到日本有个叫lovot的机器人,他们做的其实是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机器人,就是想给人提供陪伴和温暖,不会帮你提高生产力。我觉得,如果能做出一个大家用着舒服的交互式产品,不管是媒体、应用还是游戏,只要能让人在里面得到自己想要的,同时又能感觉很舒服,这事儿还是挺有意思的。

  人度过一生有很多种方式,哪种是最好的,我们不知道,这时候就会体现出价值观的不同。有的人觉得每天待在舒适区里就是最好的,喜欢看那些跟自己一样的人的观点。另一种人总在不停发现别人的想法,愿意去体验世上的各种东西和不同的生活方式。哪种是对的,哪种是你想宣扬的,这种判断背后,就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,一个产品和另一个产品的区别。

  所以我们在选音色的时候,会注重音色是不是耐听。在内容建设方面,确实有一定的个性化,但整体价值观是不去争夺你的注意力,而是让你能比较客观平静地消化这些内容。如果你习惯了每天看头条那种特别吸睛的内容标题,可能会觉得这儿的内容有点平淡,但我希望能做长期陪伴你的东西。

  回头想,最快乐的经历只有两段。第一段是做黑莓软件的时候。你知道黑莓是一个非常早期的平台,各种软件都非常难用,但是每个人都在探索怎么把它用好。我们做了个黑莓版飞信,理论上做不出来,我们做出来了。两个人一年赚100万,也还行,觉得很开心。那时候跟世界的沟通也很简单。比如我们怎么做海外推广?我自己给博主写邮件,说我给你一些优惠码,你帮我们发给读者做活动。他们居然就接受了。你看,那时候跟世界沟通的方式很简单,就是邮件;支付也很简单,美国应用商店直接把钱打到我账户上,就结束了。不像今天这么复杂,还要经过Stripe、公对公转账、各种流程。

  另一段,是我们做移动互联网创业的时候,做“叉子相机”。最初我们的设想,是给一二线城市的用户提供一个很好玩的拍照工具,结果它最后却成了四五线城市用户用来做表情包的项目。我们原来以为自己在做“相机”,但用户真正想要的是“表情包”。

  这让我意识到,原来这个世界的规则,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。用户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使用你的产品。快手一开始做动图的时候,可能定位也是高端一点,但你知道的,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中国人,其实都更像是快手的用户,而不是精英。你要满足的是这个更大的群体的需求。

  人很容易变得封闭。我们是一个在北京的团队,做一个给北京人用的产品,但它最终渗透到的是四五线城市——因为那是人口最多的地方。这跟拼多多一样,是“五环外”的需求,五环内的人可能理解不了,但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就是这样的人。

  2022年的时候我离开Boss直聘,那时候我刚刚度过了人生的35岁,我当时思考过35岁和25岁的差别是什么。25岁没见过规则,觉得什么都能干;35岁脑子里全是规则“这不行那不行”。但如果一个人是25岁的心态,加上35岁的经验,那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?

  我现在创业,好多朋友真心的回应是这样的:你为什么要创业?现在创业这么难,明显会失败。但创业这个事情,我之前也没有做过,我觉得可以试试。如果换作25岁的我,有人给我一笔钱让我创业,我愿不愿意创业呢?我一定会的。

  橘子自称“AI降临派”,信仰AGI,相信技术进步会让人类世界变美好。我对前者存疑,但赞同他对于人的独特性的阐释。那把通往人类之门的独特钥匙,在他看来,不是审美、不是共情,也不是创造力,而是“人类是一种会[*]掉的生物”。正因为人是向[*]而生,活着这件事才拥有一种AI永远无法领会的厚度和紧张感。

  我们还谈到记忆的本质:AI可以记住所有事,但暂时还无法拥有真正的记忆,因为人的记忆与情境和感受有关,归根结底,人只能记住那些掺杂了苦乐之味的东西。也恰恰是那些明显的短板——人会[*];人的算力有限,无法记住所有事;人的表达并不都顺滑,有的像用手撕开的毛边——成就了人的不可替代。

  所以,在超越AI的道路上,人或许应该少学点知识,但要对一件事有由感性升华而来的更深刻的认识。人无需追求滴水不漏,而要保有自己的个性,好生保护它使其不至于在谋生的劳顿中磨损。这是跟橘子的对话给我带来的启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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